一名网红在直播间喝下农药,后经抢救无效,不幸离世。但也有网友认为,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,不能怪别人。这次事件的当事人,是ID名为「罗小猫猫子」的主播。在视频中,她说明自己得了抑郁症的事实,并预告了小号的直播。
之后在10月15日小号的直播中,她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困境。后来开始自言自语:「还是没有来」「我在等一个人」……还对镜头展示了瓶身的标签,敌草快(被称为百草枯的「孪生兄弟」,对人有剧毒)。而且从她以前发布的视频可以看到,评论区充斥着前男友粉丝对她的网暴。她说,小猫并没有真的想自杀,只是想以这种方式挽回男友。农药是兑了饮料的,只是在网友的怂恿下,才逞强喝了一口。后来是小猫自己拨打的120,也可看出强烈的求生欲。因此,这位知情者认为,她是被直播间里起哄的网友害死的。的确,从录播的直播片段中可以看出,虽然大部分弹幕还是对主播的鼓励和劝诫。他们不仅没有安慰、制止,还开着低级的玩笑,怂恿主播快点喝掉。而在整个直播过程中,主播没有做其他事,说的话也不多,基本上一直在盯着屏幕看。最开始是微博ID名为「菲妥妥_穆修修」的女孩在微博上宣布,一家人因为陷入高利贷而决定自杀。因为有人发现,菲妥妥在微博上分享的家庭日常,不符合大众心目中的「完美欠债者」。还有人人肉了这一家,试图把他们锤成「故意欠钱不还的老赖」。各种质疑甚至谩骂,取代了之前温情的话语,洪水般漫进了菲妥妥的微博。
「装个死就想博关注?安眠药发现及时很好救的,我以为你会选百草枯一类的。」以往诸多「直播自杀」事件中,不乏自导自演的欺骗性行为。直播自杀,似乎无可避免地拥有了悲剧和闹剧的双重属性。大部分当事人都是因为生活遭遇了巨大变故、重挫,或患上了抑郁症等心理疾病。罗小猫猫子在最后一条视频中,就表示自己确诊抑郁症已经很久了。平常故作快乐只是为了让大家开心,但现在自己已经绷不住了。目前,各大直播平台对色情暴力内容有一套审核监管体系。罗小猫猫子去世后,有网友表示,自己曾在第一时间试图举报给平台。
其中名单中的「你最珍贵」,曾在罗小猫猫子的直播中评论「哈哈哈真喝了」。而这些起哄者的发言,也是目前被认为造成悲剧的最主要原因。很多人认为,怂恿主播去死的人,都是冷血、自私的「杀人者」。罗小猫猫子的家属对此更是确信无疑,甚至打算追究起哄者的法律责任。有律师认为,从刑事意义上看,在直播间起哄的人,和起哄跳楼的围观者类似,属于怂恿他人自杀,侵犯的是他人的生命健康权。但由于直播自杀又属于自主行为,没有证据证实起哄用户与自杀行为有因果关系。因此,一般无法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追究起哄用户民事责任。不过,也有律师建议,起哄用户的行为激化了当事人的负面情绪,属于网络暴力行为。当事人一方可以尝试通过向公安机关举报等方式,追究用户寻衅滋事的行政责任。难的根本原因在于,悲剧发生于网络直播平台这一虚拟性空间。在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场域中,人本性的猎奇心和窥私欲被暴露无疑。因为缺乏真实感,对他人的苦难应有的想象力也会极大减弱,人们的同理心也会自然减弱。尤其是今天的网络用户越来越低龄化,很多人的三观还未发育成熟,发言会比成年人更加口无遮拦。无论是直播的人,还是围观直播的人,都很容易在泛娱乐化的整体氛围中丧失理性思考能力,不断让步底线。这些因素决定了,网上的起哄者与现实中的起哄者其实有着本质上的不同。现实生活中,对跳楼的人大喊怎么还不死的人,必然是道德沦丧的人。但在网上发表类似言论,缺乏明晰的语境,很难判定是真的存在恶意,还是戏谑性行为。在这样一种模糊的虚拟空间中,不仅仅是自杀,任何不良事件,都存在一点即燃的危险。就像电影《恐怖直播》中,一个恐怖分子在电话直播中声称要炸掉一座大桥。所谓的恐怖分子只不过是受尽欺压的小人物,铤而走险只为替父亲讨回公道。但在一场众人瞩目的直播中,私欲被放大,人性被扭曲。政客为了自己的声誉,一心只想抓住犯人,没有展开救援。很难想象,起初,对这个恐怖分子来说,直播平台只是一个发声渠道。野蛮生长的社交网络,的确让很多事情超出控制,走向我们不希望看到的结局。纵使有再多理性分析,我们也会不由地想做一些感性的假设。假如平台及时介入,假如平台严禁网暴留言,是否就能阻止悲剧的发生?
平台本身中立,关键在于运行平台、使用平台的人,做出怎样的选择。因为他们觉得,真正的抑郁者是不会出来直播,甚至不会告诉别人自己想自杀。
但实际上,罗小猫猫子的行为,更像是一种求救式表演。人的情感是很复杂的,痛苦到想死是真,求生的欲望也不假。日剧《三年A班:从现在起,大家都是人质》中,因为学生景山澪奈自杀。老师将全班同学囚禁在教室中,做了一个大型社会实验。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告诉学生,景山澪奈是被他人的言语所谋杀的。
「语言有时候会成为凶器,和刀子无法相比,它比刀子更深、更锐利地插入你的心。」就像罗小猫猫子的直播中,「快点喝」或许只是一句玩笑。但对一个处于崩溃边缘的人来说,却成了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就在罗小猫猫子死亡的同一天,还有一则被很多人忽视的新闻。作为第一见证人的网友,及时的安慰和救助,可能会改变事情的走向。健康的平台和理性、善良的用户,会避免这类悲剧事件的重演。但更为人所期望的,是能从根本上杜绝自杀事件的出现。世界卫生组织最新的数据显示,全球3.5亿人患有抑郁症。正确的认识、合理的治疗,抑郁症患者依然可以与世界交手言和。所有的问责、追究与讨伐,说到底,是因为所有人都确信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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