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让所有观众一边看直播,一边选择「有罪」或「无罪」。
离开岗位后,他把对司法体系的一肚子不满都写进了剧本。
《恶魔法官》比之前的《汉谟拉比小姐》玩得更大,肆无忌惮扫射法院、政府、财团。他曾凭《杀了我治愈我》包揽MBC演技大赏6个奖项,并且从未演过烂剧。一方面,他似乎秉持着惩恶扬善的精神,对犯罪分子严加打击。但只看重结果,不在乎过程,常常使出一些不怎么光鲜的手段。比如直接端起机枪、抡起大锤跟人干仗,毫不考虑后果。另一方面,他十分享受亲手制造的混乱,甚至到了变态的程度。
他主张的全面参与庭审直播,诞生于一个特殊的背景之下。
整个社会乱了套,俨然一副科幻片里常出现的反乌托邦景象。贫富差距不断拉大,就连在学校里,都会分为有钱人家的上游区和贫穷人家的下游区。为了重振民众对司法系统的信任,他提出了史无前例的国民示范审判。如果你觉得应该重判,就按下红色的按钮;反之就按下另一个按钮。一座化工厂排放的有害污染物,给附近村民们带来了灾难。他们有的不幸死亡,有的落下严重的后遗症,生活无法自理。平民对抗财阀,在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以卵击石,螳臂当车。检察官只是动情地把案件讲述了一遍,场内外民众便纷纷潸然泪下。
尽管案情还不清晰,却已经有超过一半的人按了「被告有罪」。「我们的生活中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重金属,工厂中的这点污染不算什么。」还声称废水是因为意外而泄露,并且只泄露了1个小时,而后就得到妥善处理。
然后故意说,这瓶水好像是从工厂附近的河流中取得的。配合着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的照片,念出一个又一个受害者的名字。面对受害者的感谢时,他竟然漫不经心地打了一个哈欠。故意找帅哥美女来做陪审法官,因为「魅力就是权力。」并且量身定做反传统的法官服装,看起来仿佛祭司、神父。其次,庭审过程中,姜耀汉的言行举止都是提前设计好的。每一个举动,都精准调动民众对受害者的同情、对企业家的鄙视。在这件事上,他比企业家聪明得多,懂得利用人性的弱点。他让证人谎称,企业家曾经说出「反正老人家都活够了,那又如何。」这样的话。但就证词和证据而言,并不足以给他定200多年的罪。程序正义荡然无存,严肃的司法体系被姜耀汉玩成了一场游戏。他成功打造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媒体审判,而这还只是开始。
接下来的剧情,牵扯到法官、政府、财团的三方博弈,想必会更加刺激。人们总是轻易被媒体煽动,情绪化地站队、审判、网暴。去年5月,一位家长发微博称,孩子患有哮喘,却被老师体罚跑圈,导致吐血住院。并且接诊医院表示,患者和家属都没有提及哮喘病史和吐血的情况。因为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和图片,打造出了一个「惨遭摧残的弱势学生」,和一个「体罚学生的强势老师」。毕竟,大家都经历过学生时代,轻易地便能代入到弱势的一方。营销号发布的视频片段里,安医生的丈夫在泳池里和男孩发生了肢体冲突。
几乎没有附加说明,就成功营造出了「成年人欺负小孩」的效果。
而忽略了一些更重要的问题:比如这个视频是否完整?事情的来龙去脉究竟是怎样的?当人们的愤怒从线上蔓延到线下,去人肉、骚扰安医生和丈夫时。
不得不承认,我们对弱者的同情,可能会令我们罔顾事实。别有用心的人正是利用了这一点,炮制出一个又一个「大新闻」。
在这个流量至上的时代,随便一条微博都可能带来失控的蝴蝶效应。但正义感爆棚的网友们,下一次仍然会掉进同一个陷阱。正如《恶魔法官》中的民众,对污水受害者本能地产生同情,继而投企业家有罪。那恐怕,上述的新闻当事人们迎来的就不止是「社会性死亡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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