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慈子孝玄武门【十八】:自古以来,长幼有序

态度 作者:狂言Doggy 2021-01-06 19:55:03 阅读:384




七年,这是李家从太原起兵,到君临天下所用的时间。当然对于李渊而言,这其中的绝大部分过程都与他无关,但凡遇到啥麻烦,喊一声“吾儿世民何在?”便有人形外挂出面摆平一切,如先前所述,从薛家父子,到刘武周宋金刚,从王世充窦建德,再到刘黑闼,无一例外都由李二搞定。
 
这很好,也很糟。好的一方面在于,有这么个儿子忒省心了,简直让李渊一路躺赢;糟糕的一方面在于,李世民之所以被唤作李二,是因为他确实排行老二,还有个大哥李建成排在他头上呢。
 
普通家庭的老大与老二,关系通常不会太差,毕竟家里没有皇位要继承。可皇家就不同了,老大与老二很有大概率势成水火,因为家里真有皇位要继承。这里需要简单解释一下封建时期的继承规则:父死子继,天经地义。这其中的子是嫡长子,就是与正妻所生的第一个儿子。若小妾或其他女人所生的儿子更年长,则被称为庶长子,庶长子通常地位不高,想当初袁术瞧不起袁绍的重要原因,就是因为袁绍是庶子,袁术则是嫡子,因此在袁术看来,袁绍不过是老爸与野女人生的野种罢了。
 
 
听起来很不合理,但对于封建时期的大家族乃至王朝来说,是否遵循这套规则非常重要,直接关乎到家族乃至王朝能否稳定传承。事实上废长立幼导致满盘皆输的例子可谓比比皆是,如官渡之战袁绍病亡后,袁谭与袁尚的争斗;再如刘表病亡后,刘琦与刘琮之间的鸡飞狗跳,无一例外便宜了人妻曹。待到人妻曹自个儿也遇到类似麻烦(曹丕与曹植)摇摆不定时,贾诩在一旁嘟囔了一句:
 
“老板,想想袁家当初的故事。”
 
一锤定音。

即使嫡长子是个白痴,也得遵循这套规则。西晋开国后,司马炎有两个选择,一是儿子司马衷,何不食肉糜那位;二是亲弟弟司马攸。与弱智司马衷相比,司马攸才德兼备,显然是更合适的皇位继承人,但最终登上皇位的仍是司马衷(随后的八王之乱纯属丑女皇后贾南风胡搞)。因为千百年来规则一直是这样的,贸贸然废掉嫡长子,很大概率会让国家,乃至家族蒙受灭顶之灾。


因此站在李渊的立场,李建成是皇位继承的不二人选。那么问题在哪儿呢?先前说过,问题在于李二实在太牛逼了,李家天下差不多有三分之二是他打下来的。为此封无可封,赏无可赏的情况下,李渊索性发明了一个天策上将的高帽子,给李世民戴上。除戴高帽子外,李渊还允许李世民开府,开府的意思就是可以以个人的名义征召幕僚。这是很重要的一点,毕竟大到窃国,小到组织犯罪团伙,都得有自己的亲信骨干力量。

然而光能开府还不够,毕竟老爹防自己就和防贼似的。时时刻刻小题大做敲打自己,所谓功高震主嘛,权力场上就没有血不血缘的。直白点儿讲,李世民想不想当皇帝?想,做梦都想,谁不想黄袍加身九五之尊?尤其伴随着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,李世民的胃口无疑越来越大。不过即使心里再想,也不能贸贸然武斗,原因有两点。

其一,第二次征讨刘黑闼时,由于魏征给李建成出了个点子,导致李世民手中的兵权给收回去了;

其二,选择武斗法理上完全行不通,属于叛逆行径。哪怕李二再有才再难打,一旦成了叛贼,那便是“天下共讨之”,会吃不了兜着走。


因此李世民需要等待机会,等待一击绝杀,扳倒太子的机会。前朝就有最好的范例,杨广不就通过韬光养晦,把太子杨勇给扳倒了嘛,李世民怎么着都比杨广好大喜功的败家子强吧。只是李二知道的历史,他那俩兄弟当然也知道。于是李元吉便对李建成说:

“趁着父王与太子一起来我府上时,干脆找个杀手做掉李二好了。”(齐王元吉劝太子建成除秦王世民,曰:“当为兄手刃之!”世民从上幸元吉第,元吉伏护军宇文宝于寝内,欲刺世民)

为何没杀成呢?原因是李建成制止了这次行动。搞得李元吉十分不爽,“我他娘全心全意为你谋划,找杀手这事,对我有啥好处?”

除性情仁厚外,李建成制止李元吉擅自行动有两个原因。其一,这次是李渊与李世民一起来,必定会有大量护卫跟随,即使刺杀成功,也属于当着李渊的面行凶,动静太大,保不齐迟不了兜着走;其二,李建成本身是优势方,犯不着用这些下三滥不入流的手段。光嫡长子这重身份,就足够压死李世民的了。


那为何李元吉如此冒失进献刺杀之策呢?理由很简单,李元吉同样一肚子坏水,这小子不仅调皮捣蛋爱惹祸,对皇位似乎也有那么一点想法。但由于继承顺序的缘故,得李建成&李世民双双暴毙,才能轮到自己。因此对于李元吉来说,大致有这么三个方案:

1、设法助太子除掉秦王,再除掉太子,登基;

2、设法助秦王除掉太子,再除掉秦王,登基;

3、保持中立,两不相帮。

第三个方案是最稳妥的,但无论谁胜谁败都与他无关。属于零风险零回报;选择第二个方案,若无法扳倒太子,政治生命肯定随之终结;若能扳倒太子,以李元吉的水平与李世民单打独斗争皇位,赢的概率有多大?可第一个方案就不同了,李建成内政水平不错,可军事才能普通,阴谋诡计更非其长项。因此与二哥先被斗倒,自己火中取栗的概率也会相应提高。相比李世民,李建成无疑更好对付一些,搏一搏,单车变摩托嘛。


事实上李元吉对形势的判断确实不错,李渊对于李世民的打压可谓不遗余力,其中两次事件最为典型。一次为李神通事件(土地纠纷),另一次为杜如晦事件(李世民的亲信被无缘无故暴打一顿)。按照史书记载,两次事件都是由于李建成与李元吉刻意讨好嫔妃,走后宫路线歪曲事实,导致李世民风评被害。只是事情真有那么简单?

未必如此。

李渊起兵后固然放权,沉溺于后宫当起老色批,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个糊涂蛋。相反,李渊对于权力的把控始终牢固,不仅牢牢把控权力,还懂的平衡之术。即通过不断打压李世民,来平衡太子与秦王之间的力量。李渊未必讨厌李世民,做父亲的谁不喜欢儿子才高八斗,能力出众呢?只是李渊身为父亲的同时,还兼具另一种身份:帝王。既然为帝王,就得考虑到王朝的延续,家族的安泰。李世民确实很好很出色,奈何他只是个老二。

所以就别怪父亲下手了。

第一次征讨刘黑闼取得完胜后,李渊修建宏义宫,该宫殿在长安宫城外西侧,表面上是为了封赏李世民,给他盖一座宫殿,实际上是通过这种方式把李世民赶出权力中枢(初,秦王居宫中承干殿,高祖以秦王有克天下功,特降殊礼,别建此宫以居之)。

这就和拆迁似的,原本你在市中心有套大平层,现在给你两栋市郊别墅,你说是赚了还是亏了?


然而就在李渊按部就班打压李世民的同时,李建成那儿出事了。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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