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7年前的禁片,首登央视,一口气读懂中国这40年…

态度 作者:乌鸦电影 2019-07-28 12:06:03 阅读:71

这是一部处境微妙的影片...


微妙之处在于它把一部曾经被批判的影片,放到我们面前,重新去评估它的价值。


今年3月,这部名字有点绕的纪录片,在中央电视台播出:《从<中国>到中国》



但是,在聊这部纪录片之前,我们必须聊聊另一部纪录片...



1972年,尼克松访华,世界为之震动。


中国,这个外国人眼中的神秘国度,打开国门,广迎天下客。


这时,拍摄一部宣传中国的纪录片,成为当务之急。


刚与意大利建交的中国,向一位导演伸出了橄榄枝:米开朗基罗·安东尼奥尼


安东尼奥尼作为一名享誉全球,并且是意大利共产党员的导演,拍中国,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了。



米开朗基罗·安东尼奥尼( 1912—2007)


刚刚抵达中国,导演就与官方讨论了整整三天。


安东尼奥尼的行程,被安排得明明白白,哪些可以拍,哪些不能拍...



其实,现在回看《中国》,很明显就能看出那些设计过的场景:


人们整齐有序地跑步、工作;脸上洋溢着幸福、自信的笑容;儿童们歌声清脆嘹亮...




作为纪录片导演,这些安排好的场景,显然不是安东尼奥尼所需要的。


他要的是一个客观的、真实的、没有任何设计的中国。


因此,他去天安门,拍那些穿着统一颜色衣服的普通人。



他拍自行车上,有人骑着骑着就放开手,打起了太极拳。




他用28秒的时间,拍裹小脚的老太太,拄着拐杖,颤颤巍巍地从镜头前走过。



偶遇一个农村的集贸市场,村里的人带着粮食、家禽和自制的食品,在那里进行物物交换。


这个小市场热闹嘈杂,货物参差不齐,市场上的人们,看到摄影机后,脸上流露着不安。



在河南林县,安东尼奥尼跑进一个村庄,偷拍当年的中国人,真实的生存状态。


这个村的人,从没见过外国人,他们望着眼前这个高鼻梁,操着一口外星话的男人,既害羞又害怕。


当摄像机拍到他们时,有的人选择躲起来,露出半张脸,好奇地盯着镜头后的那些人。


有的人立马变得肢体僵硬,不知如何应对...




安东尼奥尼的拍摄行程,原计划需要半年,最后仅用了22天拍摄完成。 


导演将其剪辑成3小时40分钟大型纪录片:《中国》



1973年,《中国》在意大利首映。


1974年,中国批判纪录片《中国》,原因是:丑化中国人。


批判持续了近一年时间。


据统计,1974年2月到3月,对《中国》批判的文字多达12万字。


安东尼奥尼的名字还被编进儿歌:气死安东尼奥尼,五洲四海红旗飘。 



这部《中国》,成为安东尼奥尼这一生最不堪的回忆。


他说:我眼中温馨和感人的东西,在他们看来不够尊重和革命...他们的语言深深伤害了我…他们称我“小丑”,我甚至找不到人为我辩护...


这部名叫《中国》的电影,因此无法在中国上映。



2004年,在被禁的32年之后,《中国》在北京电影学院举办的“安东尼奥尼电影回顾展”上公映,一票难求。 


当时中方邀请安东尼奥尼访华,但遗憾的是,他已中风瘫痪,无法参加《中国》的公映活动。




安东尼奥尼的妻子说:他已经丧失了语言能力,不然他一定会去中国,因为他乐于与观众一起,分享他的作品。


三年后,安东尼奥尼逝世。



47年后的今天,《中国》被放入纪录片《从<中国>到中国》,再次出现在我们的眼前。


《从<中国>到中国》是今年3月份在央视播出的纪录片,一共5集,目前豆瓣得分8.4。



其内容,包含了4部以中国为主角的纪录片:《中国》《愚公移山》《从毛泽东到莫扎特》《上海新风》。


纪录片中,既播放了四部纪录片中,旧时中国的影像,也播放了当下中国的样子。


过去的图像与现在的图像,交相互映,直观地表现了40年间,中国的巨大变化。


40年前后的深圳


40年前后的外白渡桥


上海某里弄,40年间的巨大变化


其中,《中国》是四集里,最值得观看的一集。


值得一提的是,在《从<中国>到中国》里,放入了大量当时认为是“辱华”的镜头。


比如,当年安东尼奥尼拍摄南京长江大桥时,是从桥底向上拍摄,这当时让中方有点不爽。




而这一幕,出现在《从<中国>到中国》里,或许是中国第一次,以如此郑重的形式,隔着时空,向安东尼奥尼表达歉意。



更令人动容的是,纪录片还通过各种线索,找到了当年在《中国》里出镜的人。



马雍喜,当年被拍摄时,他才33岁,是村里的村支书。


如今,他已80岁,回首《中国》,他说:变化很大,人也在变,水也在变。



马东升,是25岁那年,见到的安东尼奥尼。


现年72岁的马东升,记忆惊人,他仍记得与安东尼奥尼见面时,是1972年5月。



回忆当年那场大批判时,72岁欧阳娟娟说:我一下子搞懵掉了,他是来拍中国人生活的场景,用不着要大批判吧。



回顾当年,在《中国》的拍摄上,中方和安东尼奥尼之间,究竟出现了怎样的偏差?


一方面,是观念和想法不同。


当时,中国开门迎客,以主人之态,自觉有责任把家里最好的样子,呈现给客人。


但对安东尼奥尼来说,能在这个“家”随意走动,才是宾至如归。


那个时代的中国,都把目光聚焦在大时代,大人物身上。


但对于安东尼奥尼来说,普通人才是时代变革中,最有象征性的群体。



另一方面,是目的不同。


中方的拍摄以宣传为主,而安东尼奥尼则把它当成了艺术创造。


这项工作从一开始就是南辕北辙,因为出发点不同,纪录片的真实,被当作“别有用心”...



但究其根本原因,还是当时的中国缺乏文化自信。



但40年间,风云变幻,潮流涌动。


中国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,从自卑的男孩,长成了意气风发,自信满满的少年。


正因为这份自信,我们今天才能以淡定、从容的姿态,去回望,去审视,去面对这些历史图像。


而正是得幸于此,我们才能通过安东尼奥尼的镜头,看到父辈们,在曾经的中国,过着这样的生活。


原来,他们与我们如此不同,又如此相同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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